「人體農場」：聽屍體說話

立場新聞 2016/05/12 11:37

    甚麼是人體農場 (Body Farm) ？
    名符其實，它是一個「農場」放滿了人的屍體。說明白點，它是一個放滿了由家屬同意及捐出已逝家人大體的「農場」。除了以家屬捐贈的形式之外，「農場」裡的大體也可以是來自醫院或殮房無人認領的屍體。說得好像很恐怖，但其實這個人體「農場」就是研究中心裡面的一片空地，把大體放在室外或預先設定的外在環境條件下研究其腐化過程、速度、及變化 (decomposition processes) 。
    屍體腐化速度會按照四周的的環境因素而有所不同，比方說：天氣是熱還是冷？是潮濕還是乾燥？是大風還是會下雨？有太陽直接照射⋯⋯。由於腐化速度多變，研究其受影響的誘因可以幫助執法人員儘快斷定死者的死亡時間 (postmortem interval) ——從死者死亡一刻到屍體被發現一刻的時間。在美國就有數個這樣的「人體農場」為警方或執法人員提供有關研究資料。其中最為有名的是於田納西州 (Tennessee) ，由田納西大學 (University of Tennessee at Knoxville) 的 Dr William Brass 創立及主理。每年都相繼吸引了數以十計的學生到這研究中心學習。除此以外，另外一所很有名的會是位於德州 Texas State University 名為 FreeRanch 的研究中心。由於德州的氣候獨特，日照時間長，裡面的大體很多時都會被木乃伊化 (mummified) ，還有因為太熱令到細菌及昆蟲（如：蒼蠅）都不能寄生及滋生於大體內。
    那到底在「人體農場」內，除了看到一大堆屍體放在戶外之外，還有甚麼看呢？
    基本就是任何死後都會出現的卻不常見到的現象—屍體腐化的過程。
    屍體腐化一般從心臟停止跳動後會經過七個階段：
    1. 死者膚色變白 (Pallor mortis/ post mortem palness) ：通常心臟停止後立刻發生，因為血液循環亦同時停止。同時，因為這樣紅血球會沈澱，而導致—
    2. 屍斑出現 (Livor mortis) ：屍斑可從死後到二十分鐘內到幾個小時內出現，並持續出現幾個小時。謝謝地心吸力，在血液循環停止後，引力把紅血球拉到受壓的位置 (pressured point) ，意即與其他表面的接觸點。屍斑會告訴法醫死者死時的姿勢及知道屍體有否被移動過。
    3. 體溫下降 (Algor mortis) ：理論上，死後體溫會以一個穩定的速度下降到與室溫相等（在第一小時下降 1.5 度，隨後每個小時下降 1 度）。法醫以簡單數學計算後就會能大約推斷死者的心臟是於甚麼時候停止跳動的。
    4. 屍體僵硬 (Rigor mortis, 也是前兩年電影《殭屍》的英文名稱啊！ ) ：通常於死後三小時左右開始。屍體會於死後約 24 小時後再次變軟。
    5. 體內組織腐化 (Putrefaction) ：其實主要是體內蛋白質分解。在心臟停止後不久，體內細菌開始消化及分解我們的身體（例如，胃入面的細菌及酵素開始會消化整個消化系統）。這個消化組織及器官的過程也帶著強烈的腐化味道，也就是所謂的屍臭！
    6. 屍體腐化：這現象都會在所有生物死後出現。而通常最先出現腐化跡象的會是屍體上的傷口、潮濕/帶水分的地方、或是空氣能接觸到的地方（如：眼、耳、口、鼻）。在以上這些部份內都會找到蒼蠅產的卵及有屍蟲之稱的蛆蟲（蒼蠅的幼蟲）。另外，有研究指出，任何有紋身的身體部位都會比沒有的部分腐化得慢。同時，體內的胃酸在腐化時流出體外，如果屍體是直接放在泥土上，過份酸化週邊的土壤（但過了一段時間後身體隨後會變成土壤養份，滋潤土壤）所以，警察或有關部門在搜索是如果有不尋常植物生長狀況，就可以估計屍體之前可能埋在這裡。
    7. 骨頭化 (Skeletonization) ：此為屍體腐化的最後一步驟。此刻，屍體的軟組織應該也已經腐化完成。
    而筆者在之前的文章也提過，法醫人類學家多於屍體腐化後期（以上提及的第 6 及第 7 個階段）才會參與，因為一般軟組織到此時已經完全腐化，必須以法醫人類學的知識來鑑定。
    「人體農場」雖然聽起來恐怖，但卻有存在的必要性。所有有關屍體腐化的研究，除了在「人體農場」研究外，這類有關腐化的研究很多時候都會用豬來做研究，因為豬的體內有跟人體最接近的細菌環境，除此以外幾乎沒有其他動物可以做到這類有關的研究。所以，每一位法醫人類學家都很感謝每一位為研究而奉獻自己遺體的先人。
    延伸閱讀:
    The Huffington Post. Dead Pigs Dumped Into The Ocean… For Science!
    Mail Online. The chemistry of DEATH: Watch the gruesome chemical processes that will take place inside your body when you die
    National Geographics. Body Farm
    Stromberg, Joseph. October 28 2014. The science of human decay Inside the world’s largest body fa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