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動物園日前發生悲劇，動物園為救誤墮園區的男童被迫射殺西部低地大猩猩 Harambe。

慘劇隨即令網民大為憤怒。大多數人在未清楚來龍去脈前，就已經不停指責動物園殘暴不仁。其後，網民將攻擊對像轉移至男童母親。網民認為這次事件中男童父母應負最大責任。有人嘗試將男童母親「起底」時，更牽連到一位與她同名同姓的女性。有網民更在 Facebook 上成立群組，誓要為 Harambe 取回公道。然而，這種網上欺凌的行為不但與公義相違，且不能解決問題。知性網媒 Vox.com 甚至指食肉量高企的美國人，在這件事表現得相當偽善。

面對 Harambe 被殺的慘劇，同時希望要避免下次同類型問題就需要考慮到 3 個重大問題：拯救方法是否不當、參觀者個人責任，以及動物園園區設計問題。

事件發生在美國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動物園， 4 歲男童意外跌落大猩猩園區。男童母親致電 911 求助時講到：「牠拖著我兒子，我不敢再看了。」動物園接報到場，嘗試召回園區內的大猩猩。而當中兩隻雌性大猩猩有依指示返回室內，但 Harambe 仍未有行動。 10 分鐘後，動物園決定以實彈射殺 Harambe 拯救男童。

事件發生後首先引起網民震怒的是動物園射殺 Harambe 的決定。動物園指當時要保護跌進園區的男童，殺死 Harambe 是唯一選擇。

動物園的回應並沒有平息網民的怒氣，更再次質疑指究竟有沒有必要使用實彈，而改為使用麻醉劑或者引誘 Harambe 走到其他地方，趁機搶救男童；也有質疑指當時根本未有迫切性，需要將 Harambe 置諸死地。但園方則指麻醉藥要花上 10 分鐘才能生效，Harambe 中槍後可能會變得更為暴躁，令男童更危險。他們指，即使同樣情況再次發生，決定也會一樣。

但靈長類專家珍古德 （專門研究黑猩猩，而非大猩猩） 、澳洲動物學家 Gisela Kaplan 和猿猴行為專家 Emily Bethell 等則不同意這種說法。他們指大猩猩當時根本未展示出威脅男離生命的行為，相反 Harambe 更以身體保護男童免受其他大猩猩威脅，根本不會攻擊男童。

不過，從 CNN 播出的片段可見， 重約 450 磅的 Harambe 曾在男童旁邊徘徊，更一度拉著男童的手拖行一段距離——當時大猩猩的確有機會對男童造成入害。另外，有多年照顧大猩猩經驗的飼養員 Amanda O’Donoughue 亦在 Facebook 撰文指，大猩猩雖然看似溫和，但其實危險性極高：

她續指，當時群眾在旁喊叫可能令 Harambe 感到不安，而牠的姿勢與緊閉雙唇，以及將人或物品拖行展示等行為，對飼養員來說都不是好預先兆。她指問題的重點不是大猩猩有沒有主動攻擊男童，而是在無意中對他造成傷害。另一位從事動物管理專業的 Jack Hanna 也同意，大猩猩力量之大，會令被困和拖行的男童陷入相當危險的處境。

動物行為心理學家 Terry Maple 和《國家地理雜誌》的訪問中指，從現有資料所看根本難以知悉 Harambe 是嬉戲還是有攻擊性行為。但他個人就傾向 Harambe 的行為未沒有攻擊性，而是正常大猩猩會表現的行為。雄性大猩猩會「偷」走幼年大猩猩，並拖行行走，但這些都只是嬉戲行為。但他強調，雖然 Harambe 的行為正常，但站在動物園的立場而言，他們當日的首要任務是保護遊客。即使 Harambe 沒有惡意，但在其他方法試行拯救男孩且無效後，最終開槍將 Harambe 擊斃也是正確的做法。

雖然 Harambe 的死是難以令人接受，整件事亦不應發生，但公眾不應純粹將事情訴諸情感或者一廂情願地將猩猩行為擬人化，將對人的感情投放在大猩猩身上。最重要是要考慮到當時首要任務是拯救男童生命，而非猜度 Harambe 的行為的動機。因為以大猩猩 Harambe 的力量，即使牠無意攻擊，也難免會令男童造成嚴重傷害。

除了針對殺死 Harambe 問題外，外界亦批評涉事家長未有看管好小孩，才讓小童意外墮入園區。

據 CNN 報道，在過去 26 年美國動物園就先後出現 256 宗動物攻擊事件（死亡數為 33 位），當中有部份受害者為小童。這或意味部份家長未有照顧好同行小童，甚至容許他們站在圍欄或危險地方觀察動物。在 Youtube 就可隨便找到涉及兒童，且險象橫生的動物攻擊片段，例如有女童鎚胸挑釁，令大猩猩發怒撞擊玻璃。而在動物園中，亦時有見到家長抱起小孩觀看動物。在 2012 年就有 2 歲兒童不慎跌進園區，最終不幸被非洲野犬所殺。

所以在動物園參觀時，家長不僅要小心看顧兒童時，也要解釋坐或站在欄邊的行為危險性之餘，最重要是教育子女要尊重動物，不要隨意騷擾動物。至於這次事件由於尚在調查中，而男童母親亦曾在 Facebook 上稱自己有看顧好男童；所以在未有進一步證據前，難以直指意外完全是家長責任。

以往大部份動物園都會以「鐵籠」將動物困著——兒童根本上不太可能可以墮進動物園內。但近年的動物園開始轉變做法，改以較矮圍欄配以低地或以壕溝將園區和遊客區隔開。一方面可以令遊客更易於觀察到動物的動靜，同時也可以令動物在空間感較寬闊的地方生活。 AZA 認證代表動物園的安全性達到該會標準，而辛辛那提動物園自 1978 年起被認證後，也從未有問題出現。年初動物園更獲頒獎表揚近 25 年來的 AZA 認證。

而《大猩猩生存計劃》亦有製訂的指引供動物園參考，盡量建設到一個完全舒適的園區。但這種設計並非完美，因為其中一個完全難以估計的因素就是人本身。如今次事件中的男童，即使園區已有不同障礙將人和動物分隔，但男童在好奇心驅使下仍可找到方法墮入園區。不過，動物園園區在管理上也有改善空間，簡單一個方法，就是可加派人手在「半開放式」園區中巡邏，或者增加園區和遊客區間的障礙物。

動物園的使命在於支持教育、保育和研究。這次慘劇當然令人感到悲痛，亦相當不幸，但同時地亦要明白動物園的行動並非任意妄為，而是以專業動物管理人員判斷決定——網上公審無補於事，亦應交由法庭定奪。至於動物園、家長，甚至教育工作者亦同須檢討，在個人層面、管理以及教育上，可以怎樣改善以避免類似慘劇再次發生。 

原文：

CNN, Gorilla fallout: Who's to blame for Harambe's death?, 31 May 2016

文／e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