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食品不健康】紅莓汁醫尿道炎？

立場新聞 2016/06/20 17:42

    健康食品推陳出新，一樣食品被證明愈多功效愈暢銷，但普羅大眾都沒有專業知識去理解新報告的內容，科學家的說話，我們究竟可以信得幾多成呢？
    故事應由上幾個星期說起，話說與一班女同學聚會，講到自己開始向二字頭再見時，自然少不免講近年開始好多病痛，席上就有位曾受尿道炎困擾的女生問小肥波：「喂，你有無聽過紅莓醫尿道炎？」
    小肥波真的孤陋寡聞，竟然未聽過，當下自然說會回家了解了解。今天終於發現，紅莓有醫尿道炎的功效，原來是商家借科學之名推銷產品的技倆。
    最新刊於《美國臨床營養雜誌》的報告 [1] 指，紅莓汁的成份初花青素 (Proanthocyanidin) 能有效阻止細菌於泌尿系統中滋生，可取代抗生素醫治該病，更是對付有抗生素抗藥性尿道炎的好幫手。該報告在美國 18 間診所找到 400 位女士，以雙盲、有安慰劑控制組的方式檢測紅莓汁的功效，並發現每日一杯紅莓汁能有效減低女性患尿道炎高達 40% 。
    大部份的尿道炎藥物都沒有如此功效，紅莓汁竟然可以做得到。 再追看下去，才得知這報告由 Ocean Spray 贊助，撰文的研究團隊亦是旗下員工。或者香港的朋友對來自美國麻省的 Ocean Spray 有點陌生，這品牌是全球數一數二大的紅莓與西柚食品生產商，單在 2013 年就有 22 億美元的銷售額。可想而知，有這樣的「突破性」營養研究， Ocean Spray 的盈利肯定可以節節上升。
    但研究的手法存在根本性的漏洞，以達到這個目標。
    要証明患上尿道炎，必先要從尿液樣本分析疑似患者的細菌量比正常人多才能作準。然而，報告卻以減少報稱「症狀」，証明紅莓汁的功效——飲紅莓汁的「患者」比控制組少 28 個症狀。要知道尿道炎患者有機會出現一個、兩個或以上症狀，甚至根本無症狀可言，而這 400 位女士也並非全部都確診尿道炎。就算我們無視這些漏洞，研究指連續飲用紅莓汁 3.2 年才能改善一個「症狀」，攝取大量的糖份，又未必是真正患上尿道炎，你覺得值得嗎？
    其實 2012 年早已有研究 [2] ，分析當時已有的 24 份「紅莓能否預防尿道炎」報告，發現紅莓汁根本對預防、改善尿道炎無甚效處。該份報告更特意寫明：「人必須無限期早晚飲用 2 杯 150 mL 的紅莓汁，才能維持體內的初花青素水平。」顯然，紅莓汁的的有效成份並不足以對抗泌尿系統中的細菌滋生。
    這個 Ocean Spray 報告亦道出贊助研究帶來的問題。例如，汽水影響健康是事實。不過，由汽水公司贊助的研究卻會認為汽水無令人癡肥、患糖尿病等等，而出現這種論調的情況，竟比獨立研究多 4-8 倍 [3] 。
    外媒 Vox 就引述雀巢公司，指他們贊助研究只會提供資金，不會以電話、電郵或者對研究提出意見，影響研究的公正性。但，雀巢也承認提供資金已為研究員帶來無形壓力，再以上述方式干擾研究，自然扭曲研究原意。
    所以， Ocean Spray 的研究可被視為大企業如何操縱科學研究的典範；又，我們可以更明白為何關於營養學的研究時常前言不對後語了。
    報告：
    1. Maki, K.C., Kaspar, K.L., Khoo, C. & et al. (2016). Consumption of a cranberry juice beverage lowered the number of clinical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episodes in women with a recent history of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Am J Clin Nutr 103(6), 1434-1442. doi: 10.3945/​ajcn.116.130542
    2. Jepson, R.G., Williams, G., Craig, J.C. (2012). Cranberries for preventing urinary tract infections.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2012 Issue 10. DOI: 10.1002/14651858.CD001321.pub5
    3. Katan, M.B. (2007). Does Industry Sponsorship Undermine the Integrity of Nutrition Research?. PLoS Med 4(1): e6. doi:10.1371/journal.pmed.004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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