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大記者 Roger Cohen 提早在 12 月 8 號為《奇蹟的 2014》以詩作結，「中國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你說資本主義好／自由卻不和黨友好（註）」。當時香港人震驚世界的一章仍未完結。這一年的地位史家自有公論，但發生了雨傘運動及主場新聞暴斃後重生的 2014 已成為個人最重要的里程碑。

也許是時代精神的感召，今年讀了很多大書。寫到這句時，面書通知，去年以《21世紀資本論》轟動全球的法國學者 Piketty 拒絕祖國頒發的國民最高榮譽，向另一位年度風頭人物霍金致敬——那位專寫宇宙大歷史的天體學家亦曾向英女皇「派檸檬」。中文版已面世，不能不讀了。

大歷史是筆者閱讀的主要脈絡。「現代人有神能，但不負責任、貪心⋯⋯，骨子裡仍是非州野人。中間發生的事，讀 Sapiens。」在綱友發起的「卅字推介一本好書」集，我選了學術新星 Yuval Noah Harari 這本《人類大歷史：從野獸到扮演上帝》。

去年三月，南極州的宇宙學實驗發現了疑是始源重力波的遺跡。不管這個世紀大發現能否站得住腳，現代科學建構的宇宙模型已進迫到時間的起點，大歷史的源頭。天主教教宗方濟各最近亦表示，接受生物演化論及大爆炸天體物理學說，認為科學和上帝創造一切的信仰沒有抵觸。至此，人類已累積有足夠智識，逐步揭開大自然現實的神秘面紗，但觀察者本身卻無法用科學解決在被觀察的宇宙時空存在的困感。即使找到「萬有理論」解答一切科學問題，人類仍將會不斷尋找存在的意義來慰藉心靈的需要。兩位「文藝復興人」科學家 E. O. Wilson 及 Alan Lightman 的新作《人類存在的意義 (The Meaning of Human Existence)》及《偶然的宇宙》跨越科學和人文的鴻溝，探究由宇宙學到人的景況的大哉問，是筆者極力推介給任何背景的朋友的「科學心靈鷄湯」。

地球——我們在宇宙中唯一的家——正面臨嚴峻的存在危機。2014 年全球繼續暖化，全年平均氣溫將創新高，推動暖化的大氣二氧化碳含量多個月越過 400 p.p.m. 警戒線，氣候學家宣佈南極州西冰架的融化已踏上不歸路⋯⋯。今年底在巴黎舉行的聯合國氣候會議將會是全球聯手對抗氣候變化的分水嶺，若能如願簽定有法律效力的國際條約，可望減低氣候巨變的危險。為各國決策者準備的聯合國大型氣候變化報告已於去年分三部發表，著名知識份子 Noami  Klein 乘勢出版她最具野心的大書《This Changes Everything》，將氣候危機提升到人類存亡的層次，矛頭直指自由市場資本主義，認為若能在危難當前及時覺醒，徹底重建失敗的經濟系統，人類文明將會踏上坦途。稍後香港科學作家李偉材推出的新作《資本的衝動》，主題雖非氣候變化，但和 Klein 異口同聲，批判得更深切。香港讀者有雙語之利，不妨兩本並讀。

地球人的文明是大歷史上最複雜的組織，滅絕危機四伏。霍金最近甚至預言，「人工智能將會毀滅人類」。現代人除了擔心環境巨變之外，還要面對種種新科技帶來的不安和恐懼。我們可以從科幻片 Transcendance 和 Intersteller 等等當中想像科技未來，但必須以科技知識和哲學思考來填補未來進路的空白，才能開始未雨籌繆。筆者最後推介兩本年度大書：Nick Bostrom 的《Superintelligence: Paths, Dangers, Strategies》及 Erick Brynjolfsson 與 Andrew McAfee 合著的《第二次機器時代：智慧科技如何改變人類的工作、經濟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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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八本 2014 好書，筆者曾為五本寫過書介：

註：”Annus Mirabilis 2014” 第七段

原文刋於蘋果日報 What we are reading，本文為加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