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2017/06/06 19:16
追悼正要熱烈展開書寫生命的作家林奕含,兩篇新稿都是作家辭世前親自投稿,本刊亦覺義務,應饗予讀者,藉茲追念,亦盼雜音漸杳,能回到對作品的談論、分享,延續作家那本可繼續流淌、穿行於大地,太短暫的美麗生命。
做什麼美人、千金、天才,我只想健健康康地愛人,健健康康地被愛。
…也許我從來有自毀的傾向。小學2年級時在作文簿寫了:「媽媽打我,好像有一顆大石頭壓在心上,我想自殺。」「石頭」兩個字的「口」部分寫得極飽、極鼓、極深、極刻,幾乎要撐破綠紋格子,象形那幼小、卻如此巨大的悲傷。
她才剛從精神病房出來,才第一次吞安眠藥,第一次上吊⋯⋯她開始哭,說不行,說他什麼都不知道,說她已經不天真了。說到了你的事情。
…要如何解釋:是的,你吻了我,但我並未吻你。是的,你做了我,但我沒有做。是的,那時,我與你在一起,但我並不在那裡。這一切,要如何解釋,又為什麼要解釋?
…也許她早該明白,就像托爾斯泰描寫當年俄法戰爭,軍隊棄守莫斯科,撤退時把整個莫斯科城焚毀了——你也像個兵,在離開她的時候,把不能帶走的東西,全部焚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