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好重要：難過心痛非因心臟有情感智能

立場新聞 2017/08/16 18:19

    一些自稱專家的人經常招搖撞騙，甚至出版書藉荼毒社會，動物傳心術、自然療法等等都是近年較為出眾的例子；傳媒、出版社不做好把關員的角色成為幫兇也是問題所在。
    日前，只求 click rate 的《香港 01》以《難過時心口會痛　心理學家：心臟有情感智能》為題，刊出號稱內地最大心理學網絡服務平台「壹心理」新出版書藉的書摘。一看「情感智能」四字筆者已經嗅到一股偽科學味，再細閱內文只能概歎科普路漫長——文中有太多的醫學聲稱但根本只是捉錯用神、無真憑實據。另外，科技進步有 link 有真相是基本傳媒要求，這書摘來源又無人名也只有中譯，今時今日叫人怎樣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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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有情感智能?

    心理學博士羅林．麥克拉蒂認為，心臟具有自己的情感智能。在一項研究中，他讓參與實驗者坐在電腦前，觀看一張張能夠誘發情緒的圖片，比如毒蛇、血腥場面、痛哭的人們……同時，用儀器記錄參加者的生理數據。結果，研究人員發現，呈現圖片之後，心臟居然比大腦更快作出反應。

    內文沒有解釋情感智能是什麼，照字面看可能就是快過大腦做反應。不過，反應等於心跳加速嗎？又是沒有解釋。更重要是，外界的影像刺激視網膜發出電子信號，經視神經 (Optic nerve) 將信號傳遞至大腦視覺中樞 (Visual Cortex) 後才會形成視覺。即是說要處理影像，必須經腦部才可以發出更多訊至身體其他部份。心臟比大腦更快作出反應？ Not so fast.
    你可以說，透過關聯性學習，令身體作出經典條件反射 (classical conditioning) ——即類似狗隻聽到鈴聲響起，以為有東西吃而分泌口水的反應——見到某些影像就令心跳得更快，但經典條件反射仍需經中央神經系統包括大腦後才能作出反應。我們亦沒看到有實際研究報告証明可以令心臟比大腦更快作出反應，所以得個「講」字。
    另外，悲慘或驚嚇事件是有可能影響心臟肌肉突然變弱，這些情況稱為壓力性心肌病變 (stress cardiomyopathy) ，在情緒波動、壓力大的人身上會較易出現。其中一種壓力性心肌病變更稱為心碎症候群，這是因為心理壓力過大時，人體會釋出大量兒茶酚胺 (Catecholamines) ，促使人體做好防禦、掙扎或者逃跑準備的 fight or flight 反應，這全都與所謂情感智能無關。

    換心改變性格？

    那些做過心臟移植手術的病人，性格和興趣愛好發生了巨大變化，他們變得更像心臟原來的主人。例如一位叫作詹姆斯的英國老漢，本是一個粗魯散漫的人，但接受心臟移植手術之後，卻變成了一個善良細膩的詩人，而這正是心臟原主人的特點。

    一份 2000 年報告 [1] 曾訪問十個接受心臟移植手術病人、其親友以及捐心者親友，聲稱心臟移植令人性情、口味大變，但最小的一位病人只有七個月大，所謂研究並無科學理據驗証，只靠口說故事，而且數目樣本過少，未能作準。（其中一個五歲病人的故事可看這裡。）
    另一份刊於 1992 年的報告 [2] ，雖然 47 位受訪者也是自行匯報性格有否改變，但 79% 指自己無變、 15% 認為因為經歷生死心態上有轉改，只有 6% （三位病人）覺得自己因為新心臟而改變了性格——發現與「壹心理」所說的有整大出入。
    直至今日，從無嚴謹研究証明心臟移植手術後的人出現性格大變，主要是因為「性格」難以界定；有接受手術後的病人表示記憶力變差、集中力降低，這些情況可能是受藥物、發炎等問題影響，但全屬短期副作用，且不會大幅改變大腦運作模式。

    蘇格蘭人窮易心痛？

    蘇格蘭的哈里．伯恩斯醫生認為：「動盪的環境，困苦的家庭，似乎將信息送到了嬰兒的腦袋，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很危險，需要讓大腦內負責緊張壓力的區域發育得更強一些。」準備面對惡劣的環境結果，使得生於憂患時代的孩子，更易患心臟病。

    2010 年 BBC 曾有報道指，蘇格蘭人有「歐洲病人」稱號，因為他們生活習慣奇差， 97% 人至少有吸煙、酗酒、缺乏運動，營養不良及肥胖任一種的風險因子，當地人患癌症、心臟病和中風的死亡人數比英國、歐洲其他地方都多。其中三分之二蘇格蘭人都有癡肥問題，而很多人都清楚知道癡肥是患心血管疾病的元兇之一，與心理學毫無關係。的確，貧窮有可能導致更多心臟病病發，但其主因是營養問題與無法得到醫療服務 [3] 。再說，大腦內負責緊張壓力的區域發育得更強，心臟不是應該也變得更強嗎？
    「壹心理」聲稱致力於心理學的傳播與應用，但卻連心理學與心臟科醫學兩碼子的事都弄不清楚，如何達到目標呢？
    參考資料：
    1. Pearsall, P., Schwartz, G.E. & Russek, L.G. (2000). Changes in heart transplant recipients that parallel the personalities of their donors. Integr Med. 2000 Mar 21;2(2):65-72.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cbi.nlm.nih.gov/pubmed/10882878
    2. Bunzel, B., Schmidl-Mohl, B. & et al. (1992). Does changing the heart mean changing personality? A retrospective inquiry on 47 heart transplant patients. Qual Life Res. 1992 Aug;1(4):251-6.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cbi.nlm.nih.gov/pubmed/1299456
    3. Jones, C.A., Perera, A. & et al. (2009). Cardiovascular Disease Risk Among the Poor and Homeless – What We Know So Far. Curr Cardiol Rev. 2009 Jan; 5(1): 69–77. doi: 10.2174/157340309787048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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