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尾，香港生物科技公司「水中銀」測試市面 21 款雞蛋發現 11 款雞蛋樣本含類雌激素（又稱合成雌激素），指長期食用會產生健康問題如分泌失調、誘發癌症等。報道一出，辦公室內的婦女們自然驚到不斷傳閱。究竟這份報告的結果我們是否要照單全收呢？

博客科豆對這個研究提出三大質疑：為何沒有公佈有問題的蛋；抽取樣本量、批次到底是怎樣、沒有問題的雞蛋類雌激素含量又是多少，本文就不再重覆這些論點。反而想討論研究本身所用的方法、世衛標準與致癌物定義，以及環境污染對食物的影響。

首先， 研究所用的斑馬魚 (Zebrafish) 隨著基因組已完全排序，許多組織和器官都與人類或其他高等哺乳動物類似，再加上飼養容易（也方便大量儲存）、繁殖力強，以及能因應不同研究需要容易改變其基因等，成為比老鼠更為優先考慮的脊椎動物研究物選，並常用於藥物測試或環境污染物等的測試 ^[1] 。

不過，斑馬魚也有其研究限制，例如牠們與人類基因組相似度只有約 70% ^[2] ，一些如乳腺、肺部等只有哺乳類動物有的組織，是無法用斑馬魚作病變研究；另一方面，正如用老鼠的研究一樣，班馬魚研究得出結果只能作為理論性參考，並不等於相關結果就一定會在人類出現，必需要有更多後續研究去證明結果。（我們用其他動物作測試，正是因為在人類身上做實驗有道德問題，但其實用動物又是否道德呢？這真的值得考量。）所以這次研究有否值得參考，的確需要有詳盡數據才可再繼續討論。

其次就要了解世衛的類雌激素攝取量標準如何得出來。該每日每公斤 50 納克攝取量的標準 ^[3] ，是根據數個更年期後停經女仕的幾種激素依賴性參數變化而在 2000 年訂下，當時是針對雌二醇 (Estradiol, E2)* 這種由卵巢分泌的主要雌激素而作出建議。問題就是，到底水中銀是分析類雌激素，還是 E2 這種雌激素呢？多份報章的報道都無明確指出，無從稽考。而且在停經女仕得出的結論又應否套用於所有人身上呢？這個問題是非常值得商榷。而根據 Adeel, M. & et al. (2017). 的審視研究 ^[4] ，現在多數研究都只著眼於 E2 ，雌酮 (E1) 等其他雌激素都未有太多研究，得出所謂建議攝取量，大眾不應也不需過份憂慮雞蛋安全。

更重要的是世衛現有的各個致癌物分類，到今時今日也有很多人弄不清楚——世衛的寫法也確實比較難理解（香腸、香煙、砒霜都屬第一類致癌物，令人誤會有同等健康風險），但香港媒體喜歡將 category 譯作級別，更影響大眾理解，其實該些致癌物類別是這樣：

說回本文主角雌激素，根據世衛分類可有不同類別 ^[5] 。在 2012 年開始，用作治療的雌激素便被評為屬於第一類致癌物，但另一邊廂自 1987 年起，雌激素（暫時未能確認是否指天然分泌，有知情讀者歡迎提供資料）卻被評為「未能確認為致癌物」的第 3 類。正如上述，沒有報告真的難以評論。更重要的是部份荷爾蒙療程雖增加 60 歲以上人仕患乳癌、心臟病等疾病的風險，但同時被發現可減低大腸癌與骨折問題 ^[6] ，顯然自身的健康風險仍需專業人仕評估。

水中銀自己也指雞蛋有雌激素有機會由環境因素造成，再加上去年有歐洲蛋受殺蟲劑芬普尼 (Fipronil) 污染事件，我們更應著眼於食物生產的上游有否出現污染問題，而不是只追究、檢測雞蛋是否含有相關「有害」物質——我並非指最後把關並不重要，而是在源頭控制問題往往來得較為容易。尤其，現時空氣、食水污染嚴重， PM 2.5 縣浮粒子可肯定是致癌，受污染食水亦會含類雌激素成份 ^[4] ，那是否代表我們不呼吸、不喝水這種以「斬腳趾避沙蟲」的方式去生活呢？

一直都說，均衡飲食就好，不要因為廣告、名人吹捧某些食品有神奇成份很健康，就沒節制地食，畢竟飲太多水都會中毒，這道理大家應該明白吧。

註：女性的天然雌激素有雌酮 (estrone, E1) 、雌二醇 (estradiol, E2) 、雌三醇 (estriol, E3) 。還有另外一個雌激素 estetrol (E4)，只有在懷孕的時候才會製造。

參考：